廣場協議再現？日本失落教訓　中國別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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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廣場協議」最近又成為國際財經話題。德國總理梅爾茨今年6月談及全球匯率失衡時，曾以廣場協議作為歷史案例，引發外界聯想到今天中國與主要經濟體之間的貿易及人民幣匯率問題。

廣場協議究竟帶給日本什麼？這段歷史若只被解讀為「美國逼日本升值，導致日本失落三十年」，其實並不完整。

1985年9月22日，美國、日本、西德、英國及法國在紐約廣場飯店達成協議，透過協調外匯市場干預，促使美元相對日圓及德國馬克貶值。此後日圓快速升值，美元兌日圓由當時約240日圓，一度降至120日圓左右，日本出口產業承受巨大壓力。

然而，真正值得檢討的並非單純「日圓升值」，而是日本在升值之後採取了什麼政策。

為減輕升值對出口的衝擊，日本採取寬鬆貨幣政策，低利率與信用擴張推升股票及房地產價格，最終形成巨大的資產泡沫。1990年代泡沫破裂後，又接連面對銀行不良債權、企業過度負債、過剩產能與通貨緊縮等問題，日本經濟才逐步陷入長期停滯。

因此，說廣場協議是日本「失落三十年」的唯一元兇，並不符合完整的歷史脈絡。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廣場協議迫使日本面對匯率與產業結構的重大變化，而日本後續的金融與資產政策，放大了問題。

換個角度看，日圓升值也曾經給日本帶來前所未有的海外購買力。當時日本企業大量進行海外投資與資產收購，這原本可能成為日本產業全球化的重要契機。可惜大量資金也流向房地產及金融市場，最後泡沫破裂，反而留下長期後遺症。

這個歷史經驗，今天對中國尤其具有參考價值。

目前並沒有一份G20正式提出、要求中國簽署的「廣場協議法案」。比較準確地說，是部分主要經濟體近年持續關切中國貿易順差、產能及人民幣匯率，梅爾茨則公開以廣場協議作為國際匯率協調的歷史案例。

如果未來人民幣真的面臨更大的升值壓力，中國未必只能看到危機的一面。

人民幣升值，確實可能削弱部分出口產業的價格競爭力；但反過來說，中國企業的海外購買力也會同步提高。能源、礦產、科技設備、海外企業及其他資產，以外幣計價的成本相對下降。若能把增加的購買力轉化為能源、科技、產業鏈及海外市場布局，升值壓力反而可能成為中國資本國際化的機會。

當然，這並不意味人民幣升值就能讓中國「順理成章」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強國。能否把匯率變動轉化為實質經濟優勢，仍取決於資本帳政策、海外投資環境、國際政治以及中國自身的產業轉型能力。

日本的真正教訓，不是貨幣不能升值，而是貨幣升值之後，國家如何運用增加的購買力。

如果未來國際間真的再次出現類似廣場協議的匯率協調，中國與1985年的日本雖然條件完全不同，但面對的核心問題卻有相似之處：當外部壓力迫使貨幣升值時，是把升值視為出口產業的包袱，還是把它轉化為海外投資、科技升級與全球資產配置的槓桿？

廣場協議留下的，或許不只是日本的教訓，更是一場關於「如何把匯率壓力變成國家競爭力」的歷史考題。（前民眾日報資深記者 屈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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