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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蒼鷺與少年》以及《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

該如何不透露劇情來說宮崎駿的動畫電影 《君たちはどう生きるか》 (蒼鷺與少年)呢?
電影在台首映的這天,鮮少進電影院也從不急著在電影剛上映時搶先看的我,走進剛開幕一個多星期的裕隆城威秀影城,商場與電影院都還發散著新建物與新裝潢的氣味。

《蒼鷺與少年》海報、票卡以及《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小說。圖:劉秀鳳提供

影片是以措手不及的悵憾開始的。
少年失去了母親,少年離開東京,來到母親故鄉的老宅,少年遇到會說話的蒼鷺,我想,劇情就說到這裡吧。大家都知道吉卜力工作室決定零宣傳,讓觀眾走進電影院裡自己看。我個人向來就是選擇直接看影片,不喜歡被電影相關訊息干擾,也主張看影片前不要閱讀任何影評。昨天看完影片回到家,我突然好奇這部影片在網路世界裡會被如何解讀,很可愛的是,一天下來,許多發文裡不約而同小心翼翼的讓自己所寫的不暴雷,謹慎地不劇透。

電影裡有《神隱少女》、《龍貓》、《霍爾的移動城堡》,甚至《崖上的波妞》……等等一些宮崎駿迷熟悉的元素,但我想說的是,你可以完全沒看過吉卜力動畫,純粹地從這部電影裡去獲得你的心得和體悟,但是,如果你想更深層次地了解這部影片,我會推薦你不妨先讀小說《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以及觀賞NHK的紀錄片《宮崎駿:十載同行》。

然後,你會知道宮崎駿在製作《風起》時,問過自己為什麼要拍這麼一部製作戰機的人的故事,誠如製作人鈴木敏夫所言:「如果以戰爭為主題的話,宮崎駿會製作出怎樣的電影?」我認為要去釐清宮崎駿是否反戰是不太有意義的事,當宮崎駿說過了「《風起》講述的是這些人生活於戰亂時代,這不是他們所選擇的。他們別無選擇,我們現在也是一樣的。」「《風起》,是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努力生存的故事。這部電影一定要成為我們對時代種種變化所給出的答案。」

你還會在紀錄片裡知道製作《風起》時,日本經歷了311大地震,宮崎駿曾經親身走入滿目瘡痍的災區。你會聽見宮崎駿看了《風起》試映時,說了:「我生平第一次看自己製作的電影哭了。」你便會了解為什麼「人一定要盡全力活得充實。」你彷彿已能理解他的世界觀,也掌握了他的中心思想。

如此,當你在看完《蒼鷺與少年》後,你更會明白,人生於世,我們無法耽溺在歌舞昇平的假象裡,在面對人世間的惡意以及因此造成的荒謬,甚至是充滿殺戮與惡意的世界裡,我們必須無所畏懼的迎向它。

而在《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書本裡,你看著小哥白尼與舅舅討論自己遇到的各種處境,思索該如何應對、如何自處、如何看待他人時,舅舅總是充滿智慧,而且總是能找到答案!舅舅說:「最重要的是從自己真正的感受,真切的感動出發,思考其中的意涵。」當你讀過舅舅一次次帶領小哥白尼一次次的辯證,你便會了解《蒼鷺與少年》裡同樣讀了這本書的真人(Mahito)如何直闖石塔與下界,如何指著自己額頭上的傷口告訴曾舅公「這是惡意」,以及他如何毫不猶豫,其實早已做出抉擇,毅然決然迎向等在前頭的命運。然後你很清楚,即便你個人的堅持帶給這個世界的和平與美好並無法長久,但是即使是短暫的,你盡了力,多了你的貢獻、就能多持續一些美好與和平。

除此之外,我更想分享的是,當你知道宮崎駿在製作《崖上的波妞》時,曾經為了最後分鏡遲遲無法完成,嚴重影響電影進度,因為他還沒想清楚故事裡有著他母親影子的辰婆婆該有怎樣的結尾。紀錄片裡我們知道宮崎駿六歲時母親病倒了,因為太虛弱,再也無法抱他,而母親晚年臥床直到過世,宮崎駿無法好好陪伴身旁的遺憾從未消退。宮崎駿說我隱約覺得可以見到她,「如果見到母親,我希望她還是年輕漂亮的樣子。」

因此,你會在《蒼鷺與少年》裡感受濃濃的想念,少年真人對母親的想念,宮崎駿對母親的想念,你會心疼少年夢裡滿臉的涔涔淚水。辰婆婆為了保護宗介站了起來,將宗介擁入懷中,在《蒼鷺與少年》的時光廊裡,真人遇見少女時期的母親。

年輕時的我曾認為時光隧道毫無道理,現在的我,對於穿越時空與逝去的親人重逢這美好又離奇的情節,我想探問的是,這是電影架構出來的虛幻世界才能有的重逢嗎?誰又能為無邊無際的時空設下框架,侷限它的可能性?

有了年歲的我愛上電影裡奇幻的想像,只因我能從中感受這樣的奇幻,可以撫慰人間的遺憾,讓逝去不是永恆的。

走出電影院,已是午夜時分,裕隆城全新的商場,電影院裡全新的座椅與地板,現在的建材與裝潢不再像以往總有甲醛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的是一種淡淡的清新味道,恍惚有種世界還很新的感覺。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書本並不陳腐,宮崎駿的告別電影也不是年紀蒼老不得不引退的告別作,一切都還很新。

作者
劉秀鳳

本篇文章轉載自《桃園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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