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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華枝春滿,天心月圓」——中秋夜讀《弘一大師傳》

淡水楓樹湖木蘭花。圖:劉秀鳳提供

中秋節晚上,吃飽喝足後,客廳裡引吭高歌,歡唱聲深夜方歇。回到房裡,坐到書桌前,我格外享受有個可以安安靜靜休憩的角落,讀了好一會兒《弘一大師傳》。

《弘一大師傳》是我大學畢業後回到台南,一字一字珍重閱讀的書。那時的自己其實還好年輕,卻因為離開校園生活,感受與知交好友分離,心裡偶爾覺得悲涼,總覺得澄淨輝亮的歲月,走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再加上回到台南後,進入職場,人事紛擾,又有朋友邀約著要我回台北工作,一起找房子,人變得有點浮躁。是每到夜闌人靜一頁頁翻讀弘一大師的生平,方才安頓了自己,心思漸漸沉澱。我是受過弘一大師啟迪、開釋的。

這次我特意查找了書中出現世人時常傳頌、引用的「華枝春滿,天心月圓」。記憶裡,一九四一年弘一大師,掩觀念佛,謝絕書信,只特例見了李芳遠,查找書裡是這麼寫的,兩人「談了幾句話,便是無言地坐了一下午」當天弘一大師送李芳遠一幅篆文:「問余何適?廓爾亡言。華枝春滿,天心月圓。」

一九四二年,一生被病魔纏擾的弘一大師,交代妙蓮法師代為寫下遺言。過了幾天,端正地在桌上寫下「悲欣交集」四個字交給妙蓮法師。十月十日,弘一大師在妙蓮法師助念下圓寂。

十月三十一日,與弘一大師至交的夏丏尊收到信。

「丏尊居士:朽人已於九月初四遷化,現在附上偈言一首,附錄於後。
君子之交,
其淡如水;
執象而求,
咫尺千里。
問余何適,
廓爾忘言;
華枝春滿,
天心月圓。」

陳慧劍在《弘一大師傳》中說:「問余何適,廓爾忘言;華枝春滿,天心月圓。」是弘一大師親證之境。「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執象而求,咫尺千里。」是他們半生知己的友情境地。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為世人傳頌,引用。而我在每一個難以名狀,心境卻格外清澈時,總會想起這幾個字。

中秋節時,臉書特別紛擾,我非常喜歡的作家,文壇上最令我敬佩的俠女,發了一篇文,題為〈我不要讓虛假的描述,在未來成為真實的文本〉,因為她挺身捍衛的人,我對他有不同的認知,所以遲遲無法按讚。但是對於標題,卻特別有感。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在網路上被引用,連大師級人物短短五十幾字或一百多字的臉書發文都可以隨意取來放入自己的字句中,不加上下引號,我很納悶不解。

如今再次讀書,找了出來,留下網路文字,儘管聲納不足,但總是盡我能力。也算是有了文字紀錄弘一大師如何留下這樣的偈言,填補網路上許多訛誤或疏漏。

作者:
劉秀鳳

本篇文章轉載自《桃園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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